标题是故意夸张了,送礼的对象不是领导、上级,而是朋友,同学等。有时候,会忽然想起给身边亲近的或关系好的人送个小礼物,但我发现自己在这方面的拖延症患的不轻。

举两个例子。

一.海盗

我和女友在一个学校读研,我比她高一届,也就是说,我们一起在学校度过了两年的时光。我们经常在吃完晚饭后,去教研室之前,来到学校的超市里逛逛。有时候是一人一根冰激凌,有时候是一包薯片,然后坐在超市门口的长凳上消磨十几分钟的时光。长凳的一边是超市,另外一边是一家书店,名曰智博书店。其实除了去逛逛超市,我们更多会逛逛这个书店。但不管怎么样,我们总会在外面这个长凳上坐个十几分钟,当时能不能看到夕阳现在不记得了,但回忆起来总觉得有。

有时候我们会面朝书店,有时候会面朝超市。当我们面朝超市时,我们面前是超市的玻璃墙,里面是位于超市里的一个迷你的礼品店,透过玻璃能看到陈列的礼物,有几个小猪,有一个骷髅头,有几个类似于猪八戒背媳妇风格的娃娃,还有一个裹着红色头巾的海盗。

不知道哪一天,我突然想,我把这个海盗送给她吧,想起这茬的原因是可能我们都很喜欢《加勒比海盗》,喜欢杰克船长。然后会想,嗯,明天再一个人过来买了送给她吧。可我一个人来的时候,却要么没想起来,要么当时有别的理由,说下次再买吧。终于有一天,我们再次在长凳上望着那面玻璃墙时,我们发现那个海盗已经不在上面了。

二.口琴

毕业后,我来到深圳华为,大队培训一周后,来到部门报到,部门报到一周后,就和一起入职的另外六个新人在另一个老同事的带领下,去北京出差了四个半月。业内人士都知道,这个不叫出差,叫异地研发。

这个老同事人称彪哥。虽然他在这里干了七年,但看上去一点都不老;虽然他的名字中有一个“彪”字,但他无论容貌还是性格,都跟“彪”字严重不符。于是我们一帮菜鸟,在他的带领下,在北京完成了跌跌撞撞的、忐忐忑忑的职业生涯最初几个月。

北京几个月的生活是极其单调的,住在一家名为青年公寓的旅店。周一到周六,每天早上七点起床,七点半出发,走几分钟路程,路过一个公园,看几个大姐大妈跳健身操,拐个十字路口乘上公司的大巴,坐四十分钟到公司;晚上九点多,在公司门口乘上大巴,原方向返回,路过那个公园,看几个小孩跳鬼步舞,走几分钟路程,回到青年公寓。

星期天是休息的。我们会一起中午起床,到附近一家饭店点上几个菜吃个午饭,然后散开各忙各事,晚上三三两两吃完晚饭后,我们会一起到路边一家烧烤店里一人拿一瓶啤酒,叫上几十根羊肉串。

对于读者来说,这些文字和彪哥无关。对于我来说,这些文字是一幅一副或连续或断裂的画面,这些画面的每一帧里,几乎都有彪哥的影子。

彪哥有一个刚出生几个月的儿子,和他老婆、爸妈一起在武汉。彪哥没带笔记本电脑出来,所以隔个三两天,就会借我的电脑用上个十来分钟,然后我就会缠着他要最新的他儿子的照片或视频。对我来说,所有的几个月大的小孩都很可爱,对彪哥来说当然不是如此。无论是在深圳,还是在北京,他公司用的电脑的桌面都是他的儿子。

彪哥是个典型的技术男,与世无争,干事踏实低调。也正因为如此,他在这里干了七年但仍是个普通员工,部门里和他同一批的基本都是PL或是XXX专家头衔了。

某一天,我想要给彪哥的儿子送个礼物。我自己喜欢吹口琴,走哪都带着,因此想到了送这么个能发声的小玩意也许不错,他家里会更添几分热闹。但跟上面的故事一样,在北京的四个多月,以及回到深圳后的几个月,我都没能送出这个小小的礼物。

现在我已早已离开深圳近一年了。那些事情想起来既近又远,既清晰又模糊。如果问我那近一年里有什么遗憾吗?我首先想到的不是初入职场心态各种不积极,不会排解压力,不会推事情;而是这个没有送出去的口琴。

三.最后

读书时,不止一次想起过要把《唐诗三百首》背完,也实践了不止一次。但几乎每次,都是在重复第一首和最后一首,大家都会懂得。

  1. 感遇

《感遇》
张九龄

 
兰叶春葳蕤,桂华秋皎洁。 欣欣此生意,自尔为佳节。 谁知林栖者,闻风坐相悦。 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

  1. 金缕衣

《金缕衣》
杜秋娘

劝君莫惜金缕衣,劝君惜取少年时。 花开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不管这两首诗本意是什么,我现在想起的是,感谢让我遇见你,那些憾事,现在开始,也并未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