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二的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了一个多年不见的朋友A。

在梦里,我和他在学校食堂偶遇,双方寒暄完毕,聊起各自的生活和工作。他告诉我,大学退学,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几年,现在已经年薪二十万了,过得很好。我激动的热泪盈眶,可是醒来后才知道那是一场梦。

那个晚上接下来的时间我一直没有睡着,一直在想着他。有几件事这么多年一直无法忘记。

在我们那种小县城,不知是不是受《古惑仔》的影响,每个高中都有几位“大哥”,每个“大哥”下面都有几十个小弟,这些学校的势力大多又从属于校外的社会团伙,那些社会团伙干着收保护费照场子等等黑色的勾当,经常会有各种砍刀对拼事件发生,总之,黑帮电影里该有的似乎都有了。我们这些好学生们对他们敬而远之,学校里那些“大哥”也不会无故找我们的茬,尽管实质是好学生偶尔受到欺负也不会怎么样,进而他们也不会把你怎么样,但大家都维持着这种表面上的潜规则。就像很多电影里一样,总有些“小弟”是嚣张跋扈狗仗人势型的,不幸我们寝室就有一位,称他为B吧。大家一直井水不犯河水,除了经常被动的B吹起一些江湖上的传闻,大家基本无话。我的朋友A睡觉打呼噜,一般情况下大家是不会因为他打呼噜而睡不着的,只有“小弟B”会对此一直骂骂咧咧,A也只好无奈的笑笑了事。直到有一天晚上,“小弟B”实在睡不着,在床上哼哧了几句后,突然下床一把拿起了牙刷塞进了A的嘴里。A自然醒了,其他人也都醒了,我是一直没睡着。A一下从床上站起来,一改平日里的老实可欺的面色,对B说:“有种跟我到楼顶去单挑。”然后直勾勾的看着B的眼睛,我们一看事情要闹大了,赶紧劝开,毕竟B是我们惹不起的,虽然他本身很矮小,但我们班已有几个身材高大的同学被他带着一帮狐朋狗友给揍了。这时B竟然退缩了,骂了几句后又回到自己的床上,自此后两人再也没发生过正面冲突。我与B也有过冲突,由于某次晚上我和B争论了几句,双方都懂了粗口,过了几天B的“大哥”找到我,说你老实点,小心我们把你从楼上扔下去,如此恐吓几句就完事了。不由得让我想起一句话,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事后我想明白了,他们之所以敢一直欺负班里的同学,甚至动手围殴,原因只有一个,那些同学眼睛里没有凶光。

时间来到了高三的冬天。由于父母常年在外打工,我平时住在学校,只有每个月的一天月假会到姑妈家,姑妈对我非常好,但生活上也不可能照顾得面面俱到。2005年那个冬天,临近高考,压力上来了,体质下去了,我整整感冒了一个冬天。每天早上,我都会被冻醒,白天在教室也不停歇的擦着不断往外淌的鼻涕。回忆起那个冬天,只有一个字“冷”。我没有羽绒服,以前抵御寒冬的衣物在那一年都不管用了,每天都在发抖,每天手指都冻得无法伸直。最可恶的是感冒,为了治好感冒,我好几次晚上把医生叮嘱只能吃一颗的康泰克两颗两颗的吞进去,期待第二天就会好,鼻子就会通畅。但每次都只能在半夜醒来时能感受到鼻子通畅后吸气时带来的疼痛感和满嘴的药味,醒来后,鼻子仍然塞着,仍然不停的淌鼻涕。后来,A对我说,我多一件棉袄,这一件你拿去穿吧。我推辞着,他坚持着。于是那个冬天的后半期我就穿着他的棉袄度过去了。

高考过去了。我去了哈尔滨,他由于成绩不好,只能去读一个三本院校。大一时,我们还互相写了几封信。后来他告诉我,他不想读了,在学校里学不到什么,而家里太穷,他必须要挣钱。于是他退学了。后来我们渐渐的失去了联系,期间都尝试通过同学找到他的联系方式,但似乎他没有和任何同学联系,我都没找到。

回到初二的晚上,我梦醒了,我知道我是太想念我的这个朋友了,我该联系他了,至于那个年薪20万,只是因为这么多年每次想到他我就暗暗期望他能过得很好,所以反映到梦里去了。于是我蜷在被窝里,用手机登上QQ,挨个向高中同学问他的联系方式,终于另一个朋友由于喝醉了,半夜起来喝水看到了我的留言,告诉了我他的手机号。第二天早上,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在忙,方不方便接电话,于是发了个信息过去问了下。马上他打过来了,我们聊了起来。他说他没读大学,跟同学都没有共同话题,所以一直没有跟大家联系;说他已经结婚了,孩子都有了;说他在广东打工,只是个普工,工资不高;他还说“我有空就看看古龙的小说,这不是你当年推荐的吗?看得很过瘾,但是《白玉老虎》怎么像没写完呢?”…..电话完毕,几滴泪水掉了下了。我只有暗下决心,你永远都是我的朋友。

就像《老男孩》里,那个理发师,那个吃泡面的,那个司机,那些路人,他们很可能就是你当年一起拜过把的兄弟,却失散了多年。这就是我的一个朋友。事实上,从小到大我这样的朋友还有很多很多,都在那些青春的岁月里留着重重的痕迹。由于是农村的孩子,只有仅仅的几个最后上了高中,上了大学。大部分都结婚生子了,漂在外面做着普通的打工仔,为养活一家老小而奋斗。谁还能记得他们当年的梦想呢?我想起快高考时A对我说:“其实我觉得我能考上一个重点大学。”兄弟们,祝你们幸福平安。